Thursday, September 20, 2007

(轉貼)三十大夢


(photo by )

三十歲的我們,終於發現,二十歲沒有勇氣做的事,三十歲就更沒有勇氣了。為了害怕以後的人生都在猶豫與後悔中度過,不如現在活得淋漓盡致!在書市中發現一本名為《30雜誌》的刊物,不禁開始思索三十歲這件事。


孔子說『三十而立』,在平均壽命較短的千年以前,人到三十,應該事業有成,有妻有子,甚至到了三十歲,榮升祖父祖母的都大有人在。三十歲,象徵一個人生命至此,應當一切完整。

還記得我十多歲時,看過一本預測世界末日的預言書,預言家拿氏預測在我二十多歲時,世界就會滅亡,當時我還不以為意,我認為我人生的精華就是在念大學那四年,大學畢業之後,我玩也玩夠了,死而無憾。

 到了大三,我又寫了一篇得獎的小說,故事內容描述一個二十九歲的女人,憂傷地回顧歷盡滄桑的人生。等到我真正走近三十歲 ,才發現我並沒有歷經我想像中的那麼多滄桑,事實上我跟二十歲一樣,還有好多事沒做,還有好多地方想去玩,感覺人生無盡,等待我去探索。

某一部分的我,始終像個孩子,生活還有夢想,人生還有可能。而我的許多朋友們,也都與我一樣。與二十歲相比,我們只是忽然長大十歲,但都還是那麼愛玩,想念瘋狂的感覺,生活中一事無成,害怕責任與束縛,所以我們都比從前更努力地裝可愛。

那天,與一個七年級的男生阿豪一起吃飯。提到旅遊的話題,他神采飛揚地說:『我二月去了倫敦、四月去泰國、暑假去歐洲自助旅行,現在打算九月去峇里島。』剛開始我以為他家經濟狀況不錯,免費供應他環遊世界,他卻泰然自若說一切都是他靠打工存的錢。兼了兩 三份差,平時非常省,把所有的錢存起來旅遊與吃大餐,這就是他的人生哲學。

『我想要趁大學畢業前,拚命地玩,看看自己能玩到什麼程度。』

這位七年級的阿豪補充:『當然是指正當的玩法啦,我們也不會去嗑藥什麼的。』

散會之後,與我們一起晚餐的六年級前段班的男性朋友,感慨地說:『其實我好羨慕他喔,我像他這種年紀的時候,也沒他這種勇氣。』

這時候,我才發現,再怎麼努力裝可愛,我與我的朋友,我們也回不去二十歲了。

 ● 朋友看了電影『落日殺神』,跟我討論他的想法。

『落日殺神』這部電影在講述洛杉磯有一個平凡的計程車司機 Max ,他的夢想是開一間度假禮車的公司,他總是安慰自己,告訴別人:『開計程車是暫時的。』但是他一開卻開了十二年。

有一天他遇見不 平凡的殺手VincentVincent 揭穿 Max自欺欺人的藉口:『不過是租一台車,先付頭期款就好啦。你的夢想並不難。況且,十二年,也稱不上只是暫時的。』

導演透過演員的台詞來傳達: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終其一生都在做他們所謂暫時的工作,生命就這樣消失了,毫無理想可言。害怕改 變,不敢放手追求自己的人生,終於庸碌一生。

Max 因為遇到 Vincent,歷經了失序脫軌的一個夜晚,才讓他體驗到:沒有什麼不可能或不可以,只是敢不敢去做罷了。三十歲是一個很奇妙的年紀,明明已經不是二十歲了,內心卻還是蠢蠢欲動,有種想要放手一搏的衝動,或許是覺得現在再不做,到了四十歲就絕對不可 能了。

於是我辭掉做了五年的工作去念研究所;患有恐婚症的朋友終於決 定結婚;猶豫了半年,還是辭掉工作去創業的大學同學;雖然沒有積蓄、不熟法文、同行的朋友甚至退縮了,三十歲的女同事還是決定辭 掉工作隻身去法國遊學……

三十歲的我們,終於發現,二十歲沒有勇氣做的事,三十歲就更沒有勇氣了。於是二十歲的夢想,到了三十歲,也沒有成真。為了害怕以後的人生都在猶豫與後悔中度過,不如現在活得淋漓盡致。 


Wednesday, September 19, 2007

Died Heart

心死之人,往往什麼事情都辦的到。
~《The Book Thief》


偷書賊(The Book Thief)

book
2007年9月20日凌晨一點,終於把《偷書賊》讀完了。
看完整本書的感覺,是澎湃,是無奈,是傷感。
就像好幾年前看的電影《辛德勒的名單》一樣。

光看《偷書賊》的書名,著實無法聯想竟然描寫的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背景故事。
更訝異的事,作者利用是專為人類所製造的戰爭撿拾靈魂的死神,來為讀者述說故事!
因為是從死神的角度來述說故事,所以許多的情節看似客觀與平實,
但是真正的感受,讀者可以感受到的感動,卻是隱藏在文字的背後!

這樣的安排,讓我在讀起這本書的時候,總感到人類許多的荒謬與嘲笑。

我很難不把這本書和《辛德勒的名單》聯想在一起。

這是一本好書,值得深讀的書。

文字,的確可以產生巨大的力量。

內容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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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關於文字如何餵養人類靈魂的獨特故事,
一個撼動死神的故事。

死神首度以豐富的感情,為讀者講述一個孤單的小女孩,
如何藉由閱讀的力量,度過人生最艱困的時期。

  9歲小女孩莉賽爾和弟弟在戰亂中被迫送到寄養家庭,但弟弟不幸死在旅途中,莉賽爾在弟弟冷清的喪禮後偷了一本掘墓工人的手冊,為的是要紀念自己永遠失去的家庭。寄養家庭位在慕尼黑凋蔽貧困的區域,大人彼此仇恨咒罵,老師狠毒無情,戰火時時威脅人命。莉賽爾每晚抱著掘墓工人手冊入睡,惡夢不斷。養父為了讓她安眠,於是為她朗誦手冊內容,並開始教她識字。

  學會認字進而開始讀書的莉賽爾,儘管生活艱苦,吃不飽穿不暖,卻發現了一項比食物更讓她難以抗拒的東西——書,她忍不住開始偷書,用偷來的書繼續學習認字。從此莉賽爾進入了文字的奇妙世界,讓她熬過了現實的苦難,也不可思議地幫助了周圍同樣承受苦難的人:讀書給躲在養父家地下室的猶太人聽,在空襲時為躲入防空洞中的街坊鄰居朗讀故事,安慰了每顆惶惶不安的心,潛移默化改變了原本粗鄙的性情。

  對照著戰場上萬人之間的爭奪殘殺,莉賽爾藉由閱讀與文字所散發的力量,讓死神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一面收取戰場上的靈魂,一面思索人性的深奧:為什麼人類一面展現殘酷的殺戮,一面又有發自內心的關愛呢?

  多年以後,死神前去迎接莉賽爾的靈魂。死神坐在喧囂的大馬路旁,忍不住感嘆道:「人哪!人性縈繞我的心頭不去!人性怎能同時間如此光明,又如此邪惡!」


Saturday, September 15, 2007

Forgiveness

「寬恕罪人最大的壞處是,你和他皆會走向相同的道路,何不然的與其心態,往往讓自己變成兩種不同模樣的人物。」

「虛構人物的虛構,無法構成真實人物的價值。真實人物的悲哀,更是難以在電影裡頭如實的呈現。就算真實的呈現,也在不可言喻魔幻時空下被巧妙的解釋然後過去了。」

~~摘錄自Milla's 《柏格曼先生,我還是慢了呀!》


Ingmar Bergman 1918/7/14~2007/0730

柏格曼中文部落格
The Magic Works of Ingmar Bergman!
APUNTES SOBRE EL CINEDE INGMAR BERGMAN

Friday, September 14, 2007

到站了,該下車了.....

01 在大公司的職場生涯,像乘坐一台公車
在大公司的職場生涯,像乘坐一台公車...


曾經真的以為,我會為了車上的乘客,陪他們一起到達終點。
曾經為了某些朋友提早下車而感到不捨與惋惜。
總會在某個大家都還在沉睡的片刻,
環顧四周的事物與回憶,歡笑點滴,

而我坐了近八年的車程,換了一次座位之後,
也看著許許多多的人們上上下下這部車,
現在,換我拉起了下車鈴,
準備下車。


小小攝影師

相片-0039

兒子每次看我拍照,總是要過來跟我搶相機。
索性也讓他學著拿相機的姿勢,ㄟ~~倒也有模有樣!


Saturday, September 08, 2007

小丑

可口可樂總裁曾說:
我們每個人都像小丑,玩著五個球,
五個球是你的工作、健康、家庭、朋友、靈魂...

這五個球只有一個是用橡膠做的,
掉下去會彈起來,那就是工作。

另外四個球都是用玻璃做的,
掉了,
就碎了...


朋友們,別太賣力工作了吧!
在老闆面前,我們都是小丑。

有空多陪陪家人,
有空和老友月下共飲,把酒言歡吧!

老而不厭&(轉貼)半塊餅乾

借用朋友Blog的標題『老而不厭』,因為我覺得她寫的很好。

1985年,在台北,我們彼此相遇了,從此結下了不解之緣。
往後的二十多年來,大家彼此仍常得知某人在台灣某處的訊息,甚或在另一半球的某個遙遠國度的消息。
而其他人仍在島內四處飄浮著。

幾年過去了,
有的人也選擇的在某處開始紮根,有的依舊流浪著。

記得那風箏嗎?大家的線都還未斷吧!

老而不厭。
一切美好事物的代名詞--老。

台南孔廟
攝於府城孔廟

自從看到了下面我將轉貼的文章之後,很想找老朋友聚聚。
人生幾何,生命裡的過客來來往往。
而在夜闌人靜時,生命步入成熟的壯年歲月開始,
身旁的小夥子們一個個蹦現,更讓我驚覺自己的年代好似久遠。
這時似乎總會懷念當年的狂狷,以及久未見面的朋友。

一張張曾經熟悉的臉孔,
隨而浮現在聚會的是沉澱在記憶深處的歲月痕跡。

其實我們都不老,
在聚會的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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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享 : 半塊餅乾
 
記得大四那一年,我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樣進入大公司、領高月薪;
如何在短期內還清家中債務、出人頭地…等。

很幸運的,我後來進入了國內某知名集團工作,擔任外籍主管的翻譯兼特助。

由於職務的關係,我得以參加很多高階主管聚集的決策性會議,
讓我這個念應用外語出身的社會新鮮人,
得以比其他同輩更快學到很多關於零售採購、談判技巧、利潤分配、
業績追蹤、行銷企劃等專業知識。
那時候,我以為這就是我要的人生。

隨著工作時間增長、工作量增多,我變得早出晚歸,
常常大清早還就進入地下道內搭捷運,步出公司時已是晚上,一整天都沒看到陽光。
因為加班,我常挨餓到晚上九點多,
滿腦子想的都是毛利與業績,邊吃泡麵邊打隔天要用的報告。
我忘了要打電話回家關心家人,
錯過了和朋友們的聚餐,
割捨了我最愛的籃球和閱讀,
忽略了四季的更迭,
更嚴重的是,
我漸漸忘了曾有的夢想,
也越來越不認識鏡子裡面的那一個人是誰……。

於是我毅然決然遞出辭呈,並在一週內訂好機票和簽證,
一個人獨自飛往印度,展開了我人生目前以來最有意義的旅程。

在這趟旅程中,我沒有事先訂任何飯店或做任何行程規劃,
甚至,我連旅遊導覽都沒帶就出門了。
我體驗了「流浪」的滋味,
更重要的是,我透過與當地人民的接觸,了解了生命真正的意義。

在窮苦的印度,連喝一杯乾淨的水都是祝福,我不再汲汲營營,

每天清晨,我划著一艘小船,在恆河上慢慢的渡著,
當時間空間都被抽離後,人就會很自然地回想自己的過去,遙想自己的未來。

當我開始領悟到生命的價值並不是取決於薪水、位階、財產等等這些物化的東西後,
我整人豁然開朗,開始想要多接觸當地人民的生活。
於是我在恆河畔召集那些向觀光客兜售香菸、蠟燭與紀念品的小孩,
他們年紀都很小,有的才三四歲就出來做生意。
每天黃昏我們相約在一個階梯式廣場,由我免費教他們英文,
在夕照下,我們圍成一個圈圈,
有時唱歌,有時這些印度小孩會拉著我的手寫印度文給我看,
然後我們在夕陽餘暉中各自漫步回家。

離開印度的前夕,我買了包餅乾,目的是要分給我的「學生」們。
只見他們自然形成一列,一個個乖巧的排隊等著領餅乾,我心中感到非常欣慰。
就在這時候,我發現我的餅乾發光了,卻還剩下最後一個小女孩沒有領到。
我想起身再去買一包,卻看到她失望地流下了眼淚,
心急的我想辦法用簡單的英文告訴她我沒有忘記她,
但因為語言上的障礙使得她難過的放聲大哭。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小男孩走了過來,
將他手中的餅乾剝一半遞給了小女孩,
接著其他小朋友跟著重複同樣的動作,
一眨眼,原本淚汪汪的小女孩手中已有三四片餅乾,
一群小朋友碰碰跳跳的笑著跑開了。

親眼目擊這一幕的我不禁紅了眼框。

原來,幸福就是這麼簡單;
原來,分享是那麼樣的快樂。

而且最令我動容的,是這位小男孩發自內心的舉動,
並沒有來自任何人的指令或後天的教導,
全是他發自內心的行為舉止。

那一晚在恆河畔,我想了很多,
為何物質生活享受遠超過印度人的我們,
在精神層面上卻不一定能像他們一樣快樂?

人民所得提高後,是否生活就能夠變得更幸福?
沸沸騰騰的教改,究竟改了些什麼?又教會了我們的孩子些什麼?
現代的小孩子不需要排隊領餅乾,究竟是禍是福?
他們如果不知道挨餓為何物,將來樣怎麼懂得惜福感恩?
如果我們的教育、社會的價值觀乃至評斷人的標準,
都不斷的強調名次、位階與年收入,
扣掉有幸能夠符合這些標準的人,
剩下的芸芸眾生如何平衡人生本來就會有的不完美?

如何接受餅乾發到你時剛好沒了?
有幸拿到餅乾的人如何回過頭來幫助沒拿到餅乾的人?

回國後,我一直記得這一幕,並與週遭親朋好友分享這個難得的經驗。
希望這半餅乾能夠激發更多人的愛心與善心,
讓這樣的善行一直傳下去,
讓我們的社會更加溫馨;

也藉由這半塊餅乾,激發更多人去思考更多與我們切身相關的問題,
包括教育、社會價值觀、團體與個人的平衡、貧富差距等。

身處人們越來越趨向於私己的時代洪流,
我想我們所需要的,應是跨越種族紛爭、黨派色彩與階級差別的一種互助精神。

或許,目前台灣社會最欠缺的,是這半塊餅乾吧!


Friday, August 31, 2007

Sunday, August 19, 2007

『人長大了,真的什麼都變了...』

這次的颱風天本以為新竹也會颳大風下大雨的,因為幾天前才把《不存在的女兒》看完,暫時沒有新的書可看,所以跑去亞藝租了五支片子回來啃,其中三片是我自己真正想看的。分別是《當幸福來敲門》、《單車上路》、《盛夏光年》。

《當幸福來敲門》是以前我徒弟介紹我看的,在亞藝看到時才想起這回事,於是就租了下來。觀後心得容我以後再敘吧,現在想做的是談談另外兩部電影。

另外兩片是國片,一部入圍台灣新電影獎(單車上路),一部獲得2006年第四十三屆金馬獎的「最佳新演員獎」(盛夏光年),常在網路上看到相關的廣告,站在支持國片的立場下,我也就租了這兩片了。並且在這個颱風天把他看完了。

Roadintheair  Summe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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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單車上路》劇情簡介:
這是一部關於年輕人的愛與追尋的公路電影,宣傳也強調是台灣的第一部公路電影。影片裡有美麗的蘇花公路景緻,也有單車旅行的自在與逍遙。劇中四個角色,上路的姿態各自不同。阿國,一個毫無希望的中輟生,因為縱火燒了人家的房子,騎上單車逃往蘇花公路。林正義,一個怯弱的警察,在一場槍戰中害死了他的同僚,於是帶著良心的譴責,茫茫然走向蘇花。
 
因為本身都有欲逃避的事件與不為人訴的秘密,於是兩人意外在蘇花公路的途中相遇,因著寂寞和各懷的心事,他們結伴騎了一段路程。途中不時相譏、不時相助,共同面臨的處境終讓兩人產生了緊密的友誼。 這時劇情加入了第三者同樣有著心事與孤寂的原住民女子-阿妹。阿妹的出現打亂了兩個人的旅程。原本漫無目的的單車之旅,因為阿妹的加入,他們一起去尋找幾乎已不存在的清水圓柏-阿妹的媽媽的故鄉。

因為孤寂,因為彼此扶持,阿國和阿妹產生了情愫。在這條雲霧繚繞、永無止盡的公路上,兩男一女發展出嫉妒、曖昧又緊繃的三角關係;後來劇情又加入了一位短暫出現的第四者-Julia,一位有著先天氣喘不適合旅行的加拿大女孩,騎著單車獨自來台灣旅行。後來因為意外不幸墜崖身亡,卻導致阿國他們一行三人因為各自的秘密,原本就已在逃避警方了,這時更為了警方要調查Julia之死,而將他們這趟漫無目的的逃避之旅推向驚險的逃亡。

後來,阿國和阿義還是選擇面對過去,去承擔他們的秘密。阿國做了兩年牢,阿義終究還是得去派駐在孤寂的西嶼坪。而阿妹則是後來自己找到了生長清水圓柏的地方,只是那時他才知道清水圓柏指漲在陡峭的壁崖上,當然她媽媽也不在那....
 

Summer
《盛夏光年》劇情簡介:
正行和守恆是鎮上小學裡的同班同學,正行是班長,但守恆卻是令人頭痛的壞小孩,一天到晚惹麻煩。某天,到台北市立天文館戶外教學,也同時轉來一位女同學──佳慧。佳慧爸媽離婚,跟著媽媽不情不願轉學到鄉下,心情已經夠糟,卻又在參觀途中,因為守恆的惡作劇,而撲倒、弄壞了天文館裡的模型。出了這麼大的糗,讓她中途從參觀途中離開,再也不肯回到班上。佳慧也就因此只做了正行和守恆一天的同學。然而,這件事卻從深深烙印在他們三人心裡。
因為這件事,守恆被醫生判定為過動兒。在深入了解守恆調皮搗蛋的原因其來有自後,老師派正行去幫忙守恆適應校園生活。正行原本不情不願,但在幫助守恆走進學習正軌的過程中,卻開啟了兩個陌生心靈、兩個差異極大的世界的交流,正行反而因此更加了解守恆稀奇古怪的世界,打開他本來被規範得好好的乖寶寶世界,一個好學生和一個壞孩子,成了好朋友。


高中時代,在正行的影響之下,加上體育成績優異,守恆也考上跟正行一樣的高中,並且度過了令人頭痛的階段,長成一個帥氣的青少年。正行仍是那麼優異斯文,在校刊社還認識了一個女性的好朋友──惠嘉,兩人間似乎有著淡淡的情愫。但也就在此同時,正行發現他自己對守恆,也開始有了超越好朋友的情份。在一次正行與惠嘉相約上台北西門町玩的過程中,惠嘉發現了正行的秘密,但她也答應幫正行保守,永不洩露出去。

正行害怕面對自己身體裡可能的真相,於是開始躲著守恆,再也不去籃球場上看守恆打球了。守恆遍尋不著正行,卻發現惠嘉出現在球場上。惠嘉因為發現正行的秘密,也對正行喜歡的對象,產生了無限好奇。三個人之間微妙的友情、愛情關係,開始產生微妙的傾斜。聯考前夕,一場影響守恆是否能考上大學的關鍵球賽。僅管守恆期盼正行來為他加油,但正行終究選擇了缺席,獨自一人自我放逐來到他曾和惠嘉一起來過的西門町。倒是惠嘉來到球場,看守恆打球,就在這一晚,守恆和惠嘉有了第一次的交談,彼此間也產生了異性間的好感。


心緒煩亂讓正行在聯考中失常,卻也因此和守恆又同在一間大學裡就讀,並一邊在南陽街補習班裡準備重考。如願考上理想大學的惠嘉,則正式和守恆成了一對男女朋友,但守恆還是三不五時拉著正行去做任何事,守恆並未察覺不知不覺中他對正行其實已經有了很深的依賴。921大地震當晚,在正行住處,一陣天搖地動之後,守恆終於隱隱感覺正行對他的保護和友情,有著超乎一般的濃度。但不久之後,正行就在守恆的手機裡,發現守恆和惠嘉在一起的事實,因而對兩人瞞著他這件事不能諒解,自棄地想逃離這一切。守恆為了挽回他和正行哥兒們的友情,竟向惠嘉提出分手。惠嘉難過之餘,仍守著正行的秘密,不輕易說出。正行對惠嘉這位有義氣的朋友產生了更多的憐惜,卻也更加不知道三人間難解的情感關係該如何收束。

趁著大學第一學期結束,寒假剛開始的時候,三人一起進行了一趟前往海邊的旅行,那是守恆的爸爸在他小時候買來預備開發為遊樂園的預定地,只是因為泡沫經濟,從未完成,就荒廢了。三人在寬闊的海邊,說出了各自深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原來,惠嘉就是小時候的佳慧。這些秘密與揭露,又將帶他們前往何方呢?三人就這樣在海邊度過了告別輕澀前最後一段青春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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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兩天看完這兩部電影,直覺的只想到:『原來大家都有秘密!』是啊,誰沒有秘密呢?《單車上路》的阿國和阿義背負著秘密,選擇逃避到無人認識的花東;但是卻都如此輕易地向不是很熟的對方吐露秘密!最後反而成為相知相惜的好朋友。就好像【不存在的女兒】中的大衛,他埋藏了近廿年的秘密,他把唐氏症女兒送走卻欺騙她的太太說女兒出生即夭折的秘密,一五一十地告訴一位完全不認識的女孩!

《盛夏光年》中的正行原來愛慕著陽光般的守恆,敏感的惠嘉知道了這個秘密,但是一直到電影最後仍選擇讓正行和守恆必須自己跟對方說清楚,即使這段愛情就此結束。

在想,是不是我們心中的秘密終究還是會說出來,只是對象都是和事件沒有相關的人,是不是這樣我們才得以解脫自身的枷鎖?是不是這樣我們才能寬恕自己所背負的秘密帶來的罪惡?

這兩部電影,似乎都有某種關係的連結。電影主角都是二男一女的安排;秘密的存在連結著每個主角;這兩部電影都在訴說著青澀年少的痕跡;而且場景好像都在鄉下(花東?)和台北,難道台北的故事真的比較多嗎?>_<....

比較喜歡《單車上路》中的一段,儘管醫生告訴Julia說她氣喘病並不適合旅行,但是Julia仍有個夢想,她說要在廿五歲前走完半個地球,另外半個地球要在五十歲以後再走。阿國問Julia,為何不一次把它走完?Julia說,『如果夢想一次就走完的話,那人生也沒什麼意思了。』我已過而立之年,過去的夢想是否因歲月已經淡忘?還是仍在夢想著夢想有朝一日能夠實現?

《盛夏光年》裡守恆發現他和正行的友誼逐漸變質時,對著惠嘉說:『我們真的長大了。人長大了,真的什麼都變了...』

『我們真的長大了。人長大了,真的什麼都變了...』


Friday, August 17, 2007

祕密,等於謊言嗎?

Daughter
  故事從一個大風雪的夜晚開始。醫生大衛親自為妻子諾拉接生,卻發現雙胞胎之一的女嬰患有唐氏症。為了不讓妻子面對新生女兒為心智障礙的悲劇,大衛以善意的謊言矇騙諾拉女兒已夭折,誰知這個決定從此讓整個家庭變了樣。


  結束了寫論文的掙扎時期,好不容易可以將繃緊了的神經再次放鬆。拾起之前讀了一半尚未讀完的小說《不存在的女兒》。
  會買這本書,除了他的封面簡潔,且還真覺得有些飄邈不存在的虛無感外,也因為一年多前,女兒降臨在這個世間之故。想著,要教養小孩成人著實不易,書中的大衛將得唐氏症的女兒送走,只為避免家人的傷痛,卻沒想到卻是換來一家人永生的悲傷與崩離。若換成是我,會不會做了和大衛一樣的決定?


  故事從一個大風雪的夜晚開始。醫生大衛親自為妻子諾拉接生,卻發現雙胞胎之一的女嬰患有唐氏症。為了不讓妻子面對新生女兒為心智障礙的悲劇,大衛以善意的謊言矇騙諾拉女兒已夭折,誰知這個決定從此讓整個家庭變了樣。

  太太諾拉無法走出失去骨肉的陰影,開始酗酒、外遇,只為了麻木自己都說不清的失落,獨子保羅則得不斷和雙胞胎妹妹的幽靈糾纏,換取父母的一點注意。大衛滿心愧疚不能言說,於是一頭栽進攝影,到處拍攝女嬰、女孩、少女,彷彿要為遠方的女兒留下成長記錄。

  但是當年在場的護士卡洛琳並沒有按照大衛要求將小女嬰送到安養機構。在開車離去的途中,這位暗戀大衛的護士決定獨自把女嬰養大。她搬到另一個城市,隱姓埋名靠各式各樣的兼差賺取生活費,用一己之力對抗不合理的教育體制,為女兒打造出一個溫暖有愛的家。

  這兩個家庭形成了明暗的強烈對比,活著的保羅和「死去」的菲比;物質生活無虞唯獨不能坦誠以對的醫師,困苦艱辛但每一分秒都真誠勇敢的單親媽媽。多年以後,當卡洛琳與大衛重逢,她對他說:「你逃過了很多心痛,但你也錯過了無數的喜樂。」

  保守秘密的人,被欺瞞的人,渴求父母關愛的孩子,因沒有子女而感到虛空難受的父母,漂泊流浪的人,居住定所的人,書中每個人跟命運掙扎奮鬥著,用力背起人生苦難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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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很訝異也很佩服作者的情節安排,埋藏了二十年的秘密,真正該贖罪的人卻離世,徒留予其他的人爲這個秘密贖罪!但是想想二十年的歲月,卻仍無法撫平抹去當下的原罪,這個無法承受的輕,竟是如此之重。

  


Tuesday, August 07, 2007

Keep Walking

praha-31
你工作以便你能與大地及大地的靈魂齊步前行,因為懶惰會使你對歲月陌生,而步出生命的行列。《紀伯倫/先知》

Friday, July 27, 2007

結束了

人生的另一個階段,我已走過。

結束了。

Ending沒想像中困難,難的是這一段日子的煎熬.....

但是,畢竟 結‧束‧了



Friday, July 20, 2007

我在台北最大的天空下

這幾天因為收到以前的同學寄來那時高一的啦啦隊比賽照片,雖然沒照到我(還是我已認不出自己?!),但是看到其他的同學開朗的笑容,彷彿把我拉回二十年前的附中校園,那一片台北最大的天空~~真的真的,文字無法表達我體內血液的賁張狀況,真希望下次不要錯過附中的盛會。只是,那時我可能更老了~~

618239


618242

618241

這些都是二十年前的照片了,照片中的同學應該都已經像我一樣成家立業了吧?!

今年無法出席學校的六十週年校慶,只好看看艾瑪的網誌緬懷過去的黃金歲月~~
那一夜我們作同一個附中的夢


Wednesday, July 18, 2007

Not to need anything from anyone

Shane
The L Word 第二季裡面,
Veronica Bloom 曾問 Shane:

“Why do people always let you down?
   No matter how much you've done for them.
   Don't you find that to be true?”
 
Shane 回答她:
“That's why I try not to need anything from anyone.”
============================================
Veronica Bloom:
「為什麼人們總是會讓你失望?
   不管你為他們付出多少。
   你不覺得那是事實嗎?」
 
Shane:
「那就是為什麼我從不期望從任何人那裏得到什麼。」

(轉貼)前男友的婚禮

利用快下班的時間,貼一篇好文章和大家分享一下....

前男友的婚禮
 
三十分鐘前,我都還在懷疑我的決定。
 
來參加前男友的婚禮,是需要相當大的勇氣的,尤其是經過這幾年胖了超過十五公斤的我。


不過,在仔細的思考過我當初與他的交往情形(沒見過他爸媽,沒認識幾個他朋友)後,我還是願意假裝大方的將自己打扮的美美走進這個會場。
 
約十年前剛出社會時和他交往了一年,其實沒什麼爭吵,除了他最後不清不楚的分手原因之外,他實在算是個很棒的男朋友。
 
婚禮本身沒什麼特別,按照最近幾年台灣的慣例,婚禮前先播放男女雙方的成長照片(有小部分照片我看過),然後開始播放婚紗照,這一切,都讓我覺得索然無味,一直到司儀宣佈了今晚的特別遊戲規則。
 
「我們今天為了讓新郎新娘能夠得到每一位特別的朋友的特別祝福,我們待會會請每一位被抽到的朋友上台說說,他與新郎或新娘的關係,並且說出一件與她們來往中最特別的事情──」
 
關係!?這下可好了,現場都是新郎認識的人,我斷不可能說自己是同事,或是小學或任何時期的同學,因為怎麼說都會被別人抓包,那,我要說我是他的前女友嗎?!
 
這時現場也起了騷動,不過不同於我的驚慌,大家似乎非常樂於這個遊戲。於是在晚宴的進行中,隨著不同的菜餚上桌的同時,也陸續的有許多不同關係的人走上台對新郎與新娘說出祝福的話。
 
我則是持續冷汗直流。我祈禱,希望晚宴結束之前,我沒被叫到名字,或是被叫到的話,我乾脆落跑算了。
 
上去說話的人,有人哭著祝福,有人搞笑的說著新郎的糗事,不過大抵都是些無關痛癢的話。
 
這時有個外型出色的女人上台了,臉上畫著合宜的妝,讓她的好肌膚看來更加出色,身上穿著優雅的禮服,襯托出她一身的好曲線。
 
她一開口,全場立刻安靜了下來。
 
「我是新郎的前妻。」女人平靜的吐出了這幾個字。
 
「新郎很好,是個好人,對我,對我家人,對身邊的朋友,都很好。我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情是,他最常對我說過的話,就是,他最喜歡的,是我的美麗。但我最覺得納悶的是,不到一年的婚姻生活,他便提出了離婚的要求,而我當初還是那麼的愛著他 …」
 
我心裡漸漸的浮出回憶,才想起十年前與我交往時,他的確提到了他剛離婚的這件事情,但我作夢都沒想到,前妻竟然是這麼美麗的女人。
 
雖然這位美女最後還是不免俗的恭喜了新郎,但全場的氣氛,卻充滿了竊竊私語的詭譎。
 
司儀為了沖淡這股尷尬味,趕緊抽出了另外一個來賓的名字,於是從台下走出了一位相當斯文的女性,俐落的短髮,感覺上就像是在外商公司服務的高級主管。
 
「我是Subrina,如果算得沒錯的話,我應該是新郎的前前女友…」
 
這下可好,我這下可真是又驚又喜。
 
看來坐在台下的緊張的人不只我一個,這下子我可一點都不害怕了。
 
不過這時候我倒是很好奇新郎的心情如何,於是我刻意的起身眺望主桌的新郎,卻依然是一副平靜,喜樂的表情。不過同時,我也瞧清楚了新娘的樣貌,比起前妻的美麗,和這位前女友的幹練,這位新娘子既使是穿上了婚紗,還是那麼的不起眼。
 
「我和新郎有過許多美好的回憶,不過我特別有印象的也是他對我常說的一句話-他最喜歡的是,是我的聰明。可是,我也不懂,為何當初他會想要和我分手…」
 
聽到這段話,全場幾乎都安靜不下來了,因為幾乎是同樣的模式,新郎與前妻離婚,與前前女友分手。那麼這段婚姻,還有辦法得到在場來賓的祝福嗎?
 
隨著這兩位女性的發言,我腦海中畫面,也像是飄回了十年前交往的過程。隱約中,我記得,他似乎也對我說過類似的話,但我一時卻想不起來…
 
「Maria陳!」恍惚之中聽到有人叫出我的名字,我也不自覺的站了起來。
 
「是!」我話一出口,就察覺叫我的人不是別人,而是司儀。我的本能反應將我之前想要用的拙劣手段,一股腦的都忘光了。
就在我尷尬的不知道要用什麼關係上來說話時,新郎忽然站了起來,走向台上。
 
「我想,我需要對我一路走來的幾段感情,做個說明。」新郎接下來說的話,卻讓全場人為之動容。
 
「十年前的第一次婚姻,我追求著美麗的人事物,我認為,找到美麗的另一半,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不過,當我發現,美麗不是人生的最終目標時,我選擇離開, 並且謹慎的決定婚姻對象,不再輕易結婚。」
 
「當我與Subrina在一起時,我覺得她的事業能力與聰明才智可以幫助我許多方面,不過當我發現她的聰明讓我的生活感到壓力時, 我還是選擇離開。」
 
「在她之後,我覺得內涵與興趣相投才是我人生對象的選擇,於是我開始了與前女友Maria 的交往,不過當我發現自己罹患癌症時,那一切都不重要了,於是我再度選擇離開。」
 
「當我經歷了幾年的醫療之後,我覺得不離不棄才是我人生另一半最重要的條件, 不是美麗,不是聰明,不是內涵,於是,我選擇了我妻子…」

 
話說到此,台下的觀眾已經掌聲如雷,我看到就連剛才上台的前妻與前女友,也都露出了認同並且微笑的表情。
 
當前社會的婚姻能夠貧賤不離 病老不棄 堅持情義一生扶持的又有幾何?
祝福天下的眷屬都能情義綿延...

Sunday, July 08, 2007

Truth

Heart
『寧可因事實而傷感情,也不要因謊言而獲得安慰』
~《The Kite Runner》


(轉貼)紐約白天,巴黎黑夜

我在趕些什麼?我耗盡青春用盡全力,拼命追求身外之物,結果我真的比別人有錢、有名嗎?更重要的,我真的因此而快樂嗎?遠方有廣闊的地平線,為何我還在原地搖過時的呼拉圈?

猶太墳
紐約和巴黎,代表了我人生的兩個面向。紐約是白天,巴黎是黑夜。紐約是前半生,巴黎是下半場。


三十五歲之前,我認定紐約是世上最棒的城市。我在加州念研究所,畢業後迫不及待地去紐約工作。一做五年,快樂似神仙。我愛紐約的原因跟很多人一樣:她是二十世紀以來世界文化的中心。豐富、方便。靠著地鐵和計程車,你可以穿越時間,前後各跑數百年。人類最新和最舊、最好和最壞的東西,紐約都看得見。

所以在紐約時,我把握每分每秒去體會。白天,我在金融機構做事,一天十小時。晚上下了班,去NYU學電影,一坐四小時。在那二十多歲的年紀,忙碌是唯一有意義的生活方式。活著,就是要把自己榨乾,把自己居住的城市,內外翻轉過來。

這種想法並不是到紐約才有的。其實從小開始,台灣人就過著紐約生活。紐約生活,充滿新教徒的打拚精神和資本主義的求勝意志。相信人要藉著不斷努力,克服萬難、打敗競爭。活著的目的,是更大、更多、更富裕、更有名。權力與財富,是紐約人的兩個上帝。而能幫你走進天堂的鞋,就是事業、事業、事業。

在這種弱肉強食的生活方式,為了保持領先,每個人都在趕時間、搶資源。進了電梯,明明已經按了樓層的鈕,那燈也亮了,偏偏還要再按幾下,彷彿這樣就可以快一點。出了公司,明明已經下班了,卻還要不停講手機,搖控每一個環節。在紐約,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甚至趕盡殺絕。在紐約,沒有壞人,只有失敗者。

台灣,是不是也變成這樣?

每一件事,都變成工作。上班當然是工作,下班後的應酬也是工作。有人談戀愛是在工作,甚至到酒店喝酒、KTV狂歡,臉上都殺氣騰騰,準備拚個你死我活。

我曾熱烈擁抱這種生活,並著迷於這種因為燒烤成功而冒出的焦慮。這種焦慮讓我坐在椅子邊緣,以便迅速地跳起來閃躲明槍暗箭。這種警覺性讓我練就了酒量和膽量、抗壓性和厚臉皮。但也養成了偏執和倔強、優越感和勢利眼。在紐約時我深信:能在這裡活下來的,都是可敬的對手。黯然離開的,統統是輸家。人生任何事,絕對要堅持到底。半途而廢的,必定有隱疾。在這不睡的城市,每天我醒來,帶著人定勝天的活力,跟著法蘭克辛納屈唱〈紐約‧紐約〉:「如果你能在紐約成功,你可以在任何地方成功!」是的,在紐約,現代的羅馬競技場,我要和別人,以及自己,比出高低。

這套想法,在我三十五歲以後,慢慢改變。

第一件動搖我想法的,是父親的過世。我父親一生奉公守法、與人為善。毫無不良嗜好,身體健康地像城堡。七十二歲時,他得了癌症、引發中風,經歷了所有的痛苦和羞辱。他一生辛勤工作、努力存錢、堅信現在的苦可以換得更好的明天。我們也相信一分耕耘、一分收穫,用在紐約拚事業的精神照顧他。但兩年的治療兵敗如山倒,最後他還是走了。父親逝世的那天,我的價值系統崩潰了。我一路走來引以為傲的「紐約精神」,沒想到這麼脆弱。

不止在病床,也在職場。當我在企業越爬越高,才發現「資本主義」在職場中也未必靈驗。上過班的都知道,很少公司真的是「開放市場」、「公平競爭」。大部分的同事都覺得你不是朋友、就是敵人。職場上偉大的,未必會成功。成功的,有時很渺小。很多人一輩子為公司鞠躬盡瘁,最後得到一支紀念筆。那些捲款潛逃的,反而變成傳奇。

慢慢的,我體會到:世上有一種比「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更高、更複雜的公平。人生有另一種比「功成名就」更幽微、更持久的樂趣。那是衝衝衝的美式資本主義,所無法解釋的。

我能在哪裡找到樂趣呢?我想過西藏、不丹、非洲、紐西蘭。然後,我注意到法國。

住紐約時,法國是嘲諷的對象。身為經濟、科技、和軍事強權的美國,談起法國總是忍不住調侃一番。法國是沒落的貴族,值得崇拜的人都已作古。法國人傲慢,高稅率讓每個人都很慵懶。動不動就罷工,連酒莊主人都要走上街頭。

搬回台灣後,普羅旺斯、托斯卡尼突然流行。我看了法蘭西斯‧梅思的《美麗的托斯卡尼》,其中一句話打動了我:「在加州,時間像呼拉圈。我扭個不停,卻停在原地。在托斯卡尼,我可以在地中海的陽光下,提著一籃李子,逍遙地走一整天。」

是啊!我在趕些什麼?我耗盡青春用盡全力,拚命追求身外之物,結果我真的比別人有錢、有名嗎?更重要的,我真的因此而快樂嗎?遠方有廣闊的地平線,為何我還在原地搖過時的呼拉圈?
當我重新學習法國,我發現法國和美國代表兩種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美國人追求人定勝天,凡事要逆流而上。法國人講究和平共存,凡事順勢而為。紐約有很多一百層的摩天大樓,巴黎的房子都是三百年的古蹟。紐約不斷創新,巴黎永遠有懷舊的氣息。巴黎人在咖啡廳聊天,紐約人在咖啡廳用電腦。紐約有人潮,巴黎有味道。紐約有鈔票,巴黎有蛋糕。

不論是政府或個人,法國人都把精神投注在食、衣、住、行等「身內之物」。就讓美國去做老大哥吧。要征服太空、要打伊拉克、要調高利率、要發明新科技,都隨他去。法國人甘願偏安大西洋,抽菸、喝酒、看足球、搞時尚。當美國人忙出了胃潰瘍,法國人又吃了一罐鵝肝醬。

講到吃,法國有三百種起司、光是波爾多就有五十七個酒的產區。晚上六點朝咖啡廳門口一坐,一杯紅酒就可以聊三個小時。九點再去吃晚餐,一直吃到隔天凌晨。他們在吃上所花的時間,跟我們上班時數一樣。但諷刺的是:他們沒有「All You Can Eat」。

吃很重要,但也要會挑時間,朋友介紹我去試一家法國餐廳,提醒我他們禮拜二、四晚上休息。「為什麼?」我問。他說:「因為主廚要回家看足球。」

聰明的主廚懂法律。法國法律規定一周工作最多三十五小時,大部分的人一年有五周的假期。而美國人把加班當作自己有價值的表示,度假時還拿著手機回E-mail。法國人比美國人會玩。每年六月的巴黎音樂節,從午後到深夜,幾百場露天音樂會在各處同時舉行,人多到地鐵都暫停收費。每年十月的「白夜」,平日入夜就打烊的店面,徹夜營業到清晨七點。每年夏天,巴黎市政府在塞納河右岸布置了三段、總長一.八公里的人工海灘。細砂、吊床、躺椅、棕櫚樹,自然海灘有的景致這裡都有,讓沒有錢去海邊度假的民眾,也可以享受到海灘風光。

當然,法國這麼深厚的文化,不可能只從吃喝玩樂而來。美國人讀書,為了考證照。法國人讀書,為了搞情調。每年十月的讀書節,大城市的火車站內,民眾輪流上台朗誦詩句。書店營業到天明,整晚有現場演奏的樂曲。「美食書展」選在銅臭味最重的證券交易所舉辦。小鎮書展的書直接「長」在樹上,讀者必須爬到樹上,把書摘下來品嘗。

一直跟著美國走的台灣人,會心動嗎?

我心動了。十一月我到巴黎,一位法國朋友來接待我。臨走前我問他:「明天你要幹嘛?」
「我要去銀行。」
「然後呢?」我問。
「我不懂你的意思……」

對我來說,「去銀行」是吃完午飯後跑去辦的小事。對法國人來說,這是他一天全部的行程。法國人總是專心而緩慢的,每天把一件小事做好。

這樣的生活,對美國或台灣人來說,實在是太頹廢了。的確也是。法國失業率接近10%,高稅率讓雇主寧願打烊休息,免得幫員工繳稅。巴黎鬧區紙醉金迷,但郊區的少數民族卻沒有工作機會。這些都是黑暗面,但對於每日被強光烤焦的台灣人,陰暗也許提供了喘息空間。生命的終點都一樣,有錢人的喪禮只是比較多人上香。不斷的追趕只是提前衝向謝幕,為什麼不把時間花在慢慢為生命暖場?你不需要一輩子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你可以偶爾伸伸懶腰、安步當車。

我從巴黎回來,台北並沒有改變。關了兩周的手機再度響起,一通電話找不到我的人會連續狂call十通。和朋友見面,他很關心地問我:「好了,你現在工作也辭了、歐洲也去了,接下來有什麼projects?」

「Projects」?多麼紐約的字眼。

我真想說:「好好生活,不就是人生最大的project?」但我知道在熙來攘往的台北街頭,在不到四十歲的年紀,這樣說太矯情了。況且,我今天之所以有錢有閒享受法式生活,不也正因為我曾在美式生活中得到很多利益?我仍熱愛工作、熱愛紐約,但已不用像二十歲時一樣亦步亦趨、寸步不離。

所以我說:「我還是會早起,白天努力寫作。但到了晚上,我想關掉手機。」

世界少了我,其實無所謂。但我少了我,還剩什麼?
他笑一笑:「你這是用紐約來過白天,用巴黎來過黑夜。」
唉,他講得真好!這應該是一個完美的妥協吧。也許有一天,我能創造自己的「白夜」,讓白天和黑夜融合在一起。但我還沒到那個境界。

「明天星期一,你要幹嘛?」他問。
「我要去銀行。」
「然後呢?」
我張大眼睛,停頓了一下。
「然後呢?」他追問。

「然後我會摩拳擦掌,認真地寫一篇文章。」

Thursday, July 05, 2007

Desire

Beer@阿里山
日子總是愈過愈複雜,慾望並沒有變大,只是滿足它的方式愈來愈難。

Dre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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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會老去,直到, 悔恨取代了夢想。
A man is not old until regrets take the place of dreams.